蜥蜴人是主要生活在主大陆西部大库卓尔荒漠及其周边地区的鳞甲类智慧种族,也是如今伯森尼亚人口最多、文明历史最为悠久的兽型亚人之一。他们曾经建立起北至胡尔金山脉、东达南方平原核心区域的大库卓尔蜥蜴人第一帝国,在大日蚀3至5纪元间拥有足以左右整个主大陆的强大势力,甚至令当时主大陆三分之二以上的人类沦为他们的奴隶。但随着南方人类大起义的爆发,这个庞大的帝国最终失去了荒漠以外的大部分领土,蜥蜴人的政治中心也重新退回了祖先生活的西部荒漠地区。
在人类社会中,“蜥蜴人”是对这一种族最为常见的称呼,巨蜥、刺尾蜥和石龙蜥等外貌上的分类也由此产生。不过,在艾里塔斯帝国语的传统文献、族谱和祭祀用语之中,他们更喜欢称自己为 “龙裔”,即古代巨龙的后代。南方蜥蜴人的贵族尤其看重这一称谓,例如,一名自认为血统高贵的鳞长在向外国使节介绍自己时,往往会将家族的龙裔身份放在官职之前,至于对方是否听得懂那一长串祖先的名字,则通常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有趣的是,这个听上去颇有些自夸意味的称呼,在生物学上居然也成立。
伯森尼亚曾经生活着数量众多的恐龙,如今在大库卓尔荒漠深处,尤其是风蚀露出的古代沉积岩层、干涸河床以及被流沙掩埋的盆地边缘,仍然可以发现大量保存程度不同的恐龙化石,其中既有体型庞大的长颈食草种,也有长着利齿和粗壮后肢的食肉种,骨骼、足迹和卵化石共同记录了这片土地在遥远年代的自然环境。看着如今寸草难生的沙丘,人们很难想象,这里曾经也存在足以供养巨大动物的河流、森林与湖泊。(没错,伯森尼亚是有恐龙的!)
根据近代比较解剖学与古生物学研究发现,蜥蜴人的祖先正是伯森尼亚古代恐龙之中的一支,他们在漫长的演化中逐渐缩小体型,发展出能够精细操作的前肢、复杂的语言能力和足以形成社会生活的智慧,最终成为今天的鳞甲类人形生物。因此,“巨蜥种”“刺尾蜥类”和“石龙蜥类”等称呼主要描述他们如今的外貌,并不能直接拿来解释其祖先的生物分类,而蜥蜴人自己口中的“龙”,在许多古老文献里恰好就指向那些留下巨大骨骼的远古动物。
不过,所有蜥蜴人都拥有这样的祖先的这一事实显然与南方蜥蜴人贵族宣称的“只有高贵家族才是真正龙裔”存在冲突。苦潮共和国的知识分子很乐意向公众解释这项研究,他们甚至会把巨大恐龙的骨架绘制在面向农民的识字读本之中,配上北方劳工和南方鳞长共同拥有祖先的说明,这使得一些卡穆德贵族对古生物学产生了相当复杂的态度。
生理特征
蜥蜴人最典型的特征是其身体表面覆盖着鳞甲,而他们粗壮的尾部可以在行走与转向时帮助身体保持平衡,呈现爪状的双手则可以完成书写、锻造和操作机械等精细动作。他们没有汗腺,身体对饮用水的需求与人类存在明显区别,也正是这一点使他们能够在许多人类难以长期居住的干旱地区建立稳定的聚落。但蜥蜴人对低温的耐受能力较差,高寒山地和北境冬季始终是其迁徙与军事行动的重要限制,历史上的蜥蜴人帝国即使控制了大片低地,也很难让自己的军队在高原深处长久驻扎。
所有蜥蜴人均为卵生,一次通常能够产下8至10枚卵,但受到自然条件与基因调控等因素影响,传统社会中仅有约三分之一的幼体能够成长至成年。幼年蜥蜴人需要经历数十次蜕皮,而围绕最后一次幼年蜕皮举办的成人礼,几乎存在于所有蜥蜴人民族之中。
如今,蜥蜴人主要分为北方蜥蜴人、南方蜥蜴人和博蒙特蜥蜴人三支民族。这些划分同时包含体貌、地域和历史身份上的差异。长期的迁徙、通婚与阶级分化使得这三大民族的关系表现得十分复杂,例如,一名生活在北方的南方蜥蜴人依然可能保留其贵族谱系,而离开荒漠的北方蜥蜴人也不会因此自动成为博蒙特人。
北方蜥蜴人
北方蜥蜴人主要生活在大库卓尔荒漠北部与北境接壤的地区,是体型最为强壮的一支,直立身高最高可达2米,加上尾部的身体全长约为3米,体表覆盖着带刺的厚实鳞甲,外貌近似半直立行走的刺尾蜥。大日蚀10纪元时,他们的人口约为5400万,母语为艾里塔斯帝国语,多数也能使用人类通用语交流。
由于北苦潮荒漠处于热带沙漠与温带大陆性气候的过渡地带,储水型灌木和大型仙人掌较为常见,因此北方蜥蜴人形成了以种植水藤、放牧沙漠牲畜为主的生产方式。水藤的茎秆与根系提供饮用水,富含淀粉的块根充当主粮,而能够将水藤种得足够茂盛的村庄,往往也就拥有了在荒漠中持续生存的基本条件。
北方蜥蜴人大多是帝国时期农奴和劳工的后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体力被视为一种可以征用的财富,厚实的鳞甲也成了贵族延长劳动时间的借口。修渠、采矿、运输、放牧与军队中的繁重杂役构成了许多北方家族的共同经历,这种延续数百年的身份差异,最终成为苦潮革命最深刻的社会根源之一。
南方蜥蜴人
南方蜥蜴人主要生活在荒漠南部、临近西南角半岛的地区,属于传统分类中的巨蜥种。他们的体型略逊于北方蜥蜴人,鳞甲更加细密,体表遍布隆起的疙瘩,厚重的皮肤还常常形成褶皱。大日蚀10纪元时,南方蜥蜴人人口约为7434万,偏远聚落主要使用艾里塔斯帝国语,只有大城市居民和经常外出活动的人群普遍通晓人类通用语。
南方蜥蜴人的生活依赖固定绿洲,以及兀鹫山脉和碧玉山脉西麓由高山融水形成的内流河,他们在此种植椰枣、饲养冷蜥,也在荒漠西海岸经营贸易据点,通过海路获取本地难以生产的物资。相比北方,南方保存了更多帝国王公、酋长与贵族家族的谱系,其上层阶级依靠历史上积累的财富、土地和劳动人口,长期维持着优渥的生活。
南方蜥蜴人的唾液具有进入血液循环后才会显著发挥作用的毒性,但对自身与其他蜥蜴人种群基本无效,这使得他们在与异族近身搏斗时颇为危险,也让人类社会产生了许多夸大的传闻。至于一名南方蜥蜴人能否安稳地与人类坐在同一张桌边用餐,倒主要取决于双方的礼貌与脾气。
博蒙特蜥蜴人
博蒙特蜥蜴人生活在荒漠东部及其外缘的宜居地区,是三支民族中体型最小的一支,最高直立身高约为1.7米,因此在人类社会中也被称为“侏儒蜥蜴人”。他们属于传统分类中的石龙蜥类,体表较为光滑,身体轮廓也更加修长,大日蚀10纪元时人口约为3215万。
这支民族的历史可以追溯至大日蚀4纪元以前帝国的早期分裂,向东扩张并定居当地的蜥蜴人在内战中遭遇失败,最终脱离荒漠中心的统治,建立了博蒙特库卓尔,即博蒙特帝国。长期与人类邻居共同生活,使他们逐渐掌握了谷物种植、温带牲畜放牧和常规商业贸易等领域的技术,其母语博蒙特帝国语也混入了大量人类通用语词汇。
博蒙特人与另外两支蜥蜴人的关系相当冷淡,尤其不愿接受南方贵族对其血统与生活方式的歧视。在饮食上,他们格外喜爱湿润地区出产的多汁昆虫,这种嗜好常让初次到访的人类旅客感到为难,不过,博蒙特集市通常也能找到适合人类食用的面包、谷物与畜肉,客人倒不必为了礼貌勉强吞下一整盘虫子。
鳞生时代(大日蚀3至5纪元)
从绿洲到帝国
蜥蜴人文明最初形成于大库卓尔荒漠中的绿洲与内流河沿岸,固定的水源使椰枣种植、牲畜饲养和长期定居成为可能,而水源之间相隔遥远的地理条件,又让负责运输粮食、盐类、矿石和牲畜的商队成为各个聚落之间的重要联系,通常来说,控制一口井,往往就意味着能够收取经过附近的商队的费用,而掌握几处彼此相连的水源,则足以让一个强大的氏族将自己的影响延伸到远处的绿洲。
随着人口增长和聚落之间的兼并,部分掌握水源的家族逐渐形成了世袭性质的权力,他们修筑围墙、储藏粮食、组织护卫,并通过婚姻和战争将其他氏族纳入自己的统治。鳞长这一称号也在此过程中逐步固定下来,最初,他们是负责保卫聚落和分配用水的首领,后来则成为能够支配土地、牲畜与居民的地方贵族。北方蜥蜴人的农牧聚落则在不断的征服与债务关系中被纳入这套秩序,许多原本独立的种植者因此成为附着于土地的农奴。
到大日蚀3纪元,荒漠中的主要道路和水源已经能够被一套相互联系的统治体系控制,大库卓尔蜥蜴人第一帝国由此进入强盛时期。帝国在征服中逐步积累了较为成熟的冶炼、运输与组织军队的经验,鳞长们可以按领地提供粮食和兵员,商队则将荒漠中分散的财富汇集到统治中心。这些能力使蜥蜴人能够持续发动远超普通部族规模的战争,并将目光投向荒漠以外更加丰饶的土地。
尽管同一时期的 南方人类已经掌握了先进的农耕技术,并建立了早期的封建国家,但众多聚落与小国之间缺少稳定的共同指挥,地方统治者往往只愿保卫自己的城镇和田地,甚至会为暂时消除邻国的威胁而与蜥蜴人达成交易。帝国的军队利用这种分裂逐一征服河流沿岸的居民点,控制渡口、粮仓和交通节点,又将投降的地方头领保留在基层,要求他们替新的主人征收赋税与劳役,最终逐渐东进,把南方平原丰饶的农田变成了持续供养征服者的财源。
鳞长、鳞码与奴隶
在蜥蜴人帝国的统治之中,人类以及其他被征服的亚人被按照用途划分为农耕人口、矿工、牧工、工匠和家内奴隶,不同地区的待遇存在差别,但是否拥有足够的粮食、水和休息,通常取决于当地鳞长对其劳动价值的判断。掌握灌溉、造船、冶炼和记账技术的人类可能得到相对优厚的口粮,人口稀少、又难以形成大规模反抗的查坦游牧民则处在更加低下的位置。
为管理庞大的劳动人口,帝国在许多领地推行了鳞码制度,将所属鳞长、劳动类别与登记编号等信息以刻痕、刺青等形式留在奴隶身上,再与领地中的名册对应。逃亡者即使走出原本生活的村庄,也可能在渡口和集市上被认出,帮助他隐藏刻痕的人则会受到惩罚。在用水格外紧张的地区,额外的饮水甚至被用来奖励完成登记或超额劳作的奴隶,这也是鳞生时代留下的史料中,水、骨刀和脊背上的伤痕经常一起出现的原因。
帝国对中部山地的入侵同样遵循这样的方式。《苦潮古事记》记载,蜥蜴人通过驳马巨谷南侧的入口进入此处,但由于难以耐受高寒气候,最终仅占据大半谷地及其附近较为温暖的低地。在金罗克鳞长的统治下,查坦人被迫圈养肉用牲畜,在碎谷长牙湖周边种植谷类,并开采当地储量丰富的铬铁矿,而居住在更高处的人类与游牧民则成为帝国始终难以彻底控制的力量。
鳞生时代因此形成了一种极为悬殊的生活景象:绿洲宫殿和南方驻城中的贵族不断积累财富,奴隶的劳作、死亡与补充却被当成维持这种繁荣的日常事务。帝国可以征发的劳动人口越多,鳞长们便越容易以增加劳役来解决自己的困难,而被持续压榨的农田、水渠和居民最终也开始失去承受能力。
帝国的早期分裂
蜥蜴人帝国在最为强盛的时期就已经存在严重的内部矛盾,荒漠中心的统治者希望掌握所有行省的贡赋,定居南方与东部的鳞长则更愿意将财富留在自己的领地,而远距离运输与不同地区的生活条件又使这些争执难以通过一次会面解决。随着帝国扩张的势力越来越大,复杂的税收、婚姻和债务问题逐渐积累成一张难以解开的大网,不断扰乱着正常的统治秩序。
大日蚀4纪元以前,帝国的内战已经使一部分东部蜥蜴人脱离中央,博蒙特库卓尔也在这一过程中建立。此后,荒漠帝国虽然仍然维持着对广大人类地区的霸权,但各地鳞长的独立性逐渐增强,同一片土地可能先后收到来自不同统治者的征发命令,而基层奴隶需要承担的劳役往往只增不减。
南方大起义与荒漠退却
进入大日蚀5纪元,南方平原的反抗开始从零散的逃亡、杀死监工和拒绝缴粮,发展为能够占领城镇、夺取武器与截断运输的武装起义。长期被迫负责耕种、修渠、运输和工匠劳动的人类,已经掌握了维持驻军所需的大部分生产活动,也熟悉河网、渡口和仓库的分布,一旦多个地区同时反抗,帝国军队便很难再从乡村中取得稳定的补给。
最初的起义者仍然遭受了惨重损失,缺少武器和训练的农民在正面冲突中很难抵挡鳞甲厚重的蜥蜴人部队,但随着驻城被攻破、地方鳞长相互推诿,起义军开始获得铁制兵器、军械与参与过帝国战争的老兵。他们利用密集水网运输粮食和部队,选择在渡口、堤道和狭窄道路上作战,又在条件成熟时围困依赖外部粮食的驻军,使蜥蜴人军队的体力和鳞甲优势逐步失去原本的作用。
后来被称为亚历山德罗大帝的人类领袖,正是在这场大起义中崭露头角。他将一部分原本各自为战的反抗力量组织起来,协调粮食、船只与兵员的供给,让攻占一座城镇的成果能够支援下一处战场。随着起义范围不断扩大,帝国失去了南方最重要的税源与粮食来源,荒漠贵族之间的争斗也进一步妨碍了救援,一些鳞长宁愿保住自己的军队和财产,也不愿为远方的行省承担损失。
与此同时,北方与中部山地的反抗力量开始袭击帝国边缘的驻军和运输道路,后世北境傲卓克社群所承袭的反蜥蜴人战斗传统,也与这些逃亡者和边境武装的经历有关。南方平原的大起义是了帝国崩溃的主要因素,而各地其他民族乘机同时发起的反抗则使蜥蜴人帝国更加难以集中力量重新征服失去的土地。
最终,蜥蜴人的主体势力被逐回大库卓尔荒漠,驳马巨谷中的统治也宣告结束。不过,退却的过程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许多驻城在失去联系后仍然独自抵抗,另一些聚落则通过投降、迁徙或与当地人达成协议得以保存,早已脱离荒漠中心的博蒙特人也继续生活在东部。
大起义结束后,南方人类重新建立了众多封建制小国,亚历山德罗大帝又经历了数十年的相互攻伐,才最终建立大里昂斯帝国。而对于查坦人而言,蜥蜴人的离去同样没有带来长久的自由,南方征服者很快进入中部山地,占据适宜居住的河谷与湖畔,迫使一部分居民再次迁往高原。
退回荒漠之后
失去帝国的贵族
在失去南方行省后,退回荒漠的王公贵族带走了能够运走的几乎所有金银、工匠与奴隶,也带回了大量需要重新安置的军队和族人。原本依靠外部贡赋维持的生活骤然失去来源,而绿洲的面积、河水的流量和牧场可以供养的牲畜都有明确限制,因此,争夺水源、耕地和劳动人口的冲突很快取代了对外征服,成为荒漠政治矛盾激化的核心要素。
在这种环境中,已经掌握水井、渠首和商路的南方蜥蜴人贵族拥有明显优势,他们将投靠者纳入自己的氏族,将债务与用水资格结合起来,并继续向北方农牧聚落征收粮食、牲畜和劳役。尽管帝国失去了奴役大片人类社会的能力,许多残存的统治方式却仍被保留在荒漠内部,北方蜥蜴人和其他亚人因此承担了维持旧贵族生活的主要负担。
此后的数百年间,荒漠政权经历了反复的分裂、兼并与重新联合,逐渐形成以“哈扎尔”命名的诸多国家。如今以南方蜥蜴人为主体的卡穆德哈扎尔,是其中领土最广、最强调帝国继承权的国家,犬科亚人的伽赛罗哈扎尔、猫科亚人的库罗库哈扎尔和鸦人、秃鹫亚人的泽斯高哈扎尔等,也在各自的聚居区内形成了不同的政治组织。
在人类的围堵与扩张之下,蜥蜴人已经很难重新取得鳞生时代的地位,但荒漠的自然条件同样妨碍了外部势力深入征服,当他们越过最后一处可靠水源之后,军队便需要在漫长道路上运输饮水和粮食,而熟悉当地环境的商队与牧民可以轻易绕开固定道路,袭击运输后消失在沙海之中。这使得荒漠国家能够长期存续,并通过边境市场和西海岸的港口重新参与主大陆贸易。
灰水时代与苦潮革命
灰水时代到来后,大库卓尔荒漠也逐渐开始出现机器、矿场、军火与新的运输设施,但最初获得这些财富的仍然主要是掌握土地、商路和对外贸易的旧贵族。矿工和农奴被投入新的生产活动,征税与劳役却没有因此减轻,而从北境传来的工人思潮则让他们第一次能够将自己的处境与其他国家的劳动者联系起来。
大日蚀1036年,卡穆德哈扎尔北方的农奴与游牧民发动起义,建立了苦潮共和国。这个以北方蜥蜴人为民族主体、采用民主代议制度的新国家得到阿纳德工联的军火和军官援助,开始训练军队,并试图将解放运动扩展到整个苦潮荒漠。原本被南方贵族视为世代奴隶的北方族群,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国家与政治主张。
1037年,以角蹄种亚人为主体的瑟什滕行省又在路德维斯坦的协助下发动兵变,脱离卡穆德哈扎尔,建立瑟什滕王国,并切断了卡穆德从东方进攻苦潮的交通要道。1038年,苦潮共和国参与建立星火协定,卡穆德则开始向他们过去的敌人:南方人类投去橄榄枝,进一步靠向维护旧秩序的诸王同盟,荒漠内部的阶级矛盾也因此与整片大陆的阵营对抗结合起来。
截至1039年,蜥蜴人社会仍然处在严重的战争与分裂之中。卡穆德贵族希望恢复对北方的统治,苦潮共和国试图推动更广泛的解放,博蒙特哈扎尔则在贸易和与工联的接触中寻找自己的机会。古老的帝国祖先仍被各方反复提及,不过,真正需要他们回答的问题已经变成了谁来控制水源、土地、矿场,以及普通蜥蜴人应当在国家中拥有怎样的权利。
社会组织与家族生活
氏族、鳞长与水源
传统蜥蜴人社会以氏族为基本组织,氏族通常拥有共同的祖先谱系、聚落或牧场,并由族长、长老和负责祭祀的萨满处理内部事务。几个氏族可能共同生活在一处较大的绿洲,也可能沿着同一条内流河分布,由上游的强大家族控制渠首与主要储水设施,下游居民则以粮食、劳役或牲畜换取稳定的用水。
因此,水源所有权在荒漠社会中具有极为重要的地位,关于一口井的继承、一道水渠的修缮和某片牧场的使用,往往同时涉及经济、婚姻与政治关系。贵族可以凭借谱系宣称自己拥有统治资格,但如果既不能维护水井,也不能保护商路,附近的氏族就可能拒绝提供贡赋,甚至转而投靠其他鳞长。
在大多数荒漠哈扎尔中,中央对偏远部族的控制较为有限,统治者需要与酋长、商队领袖和地方氏族反复协商。卡穆德则保留了较强的中央集权传统,最高领袖被称为 “库扎”,并试图通过驻军、官员和征税机构将各地纳入统一管理,但具体到分散的绿洲和牧场,许多旧氏族仍然掌握着实际的分配权。一个国家可以拥有相当强硬的中央命令,也可以同时存在迟迟不肯执行命令的地方贵族。
家庭与共同育幼
由于一次产卵数量较多,而孵化和幼体成长又格外依赖适宜的温度、饮食与环境,蜥蜴人的家庭生活很早便发展出由亲族共同照料后代的习惯。一处聚落通常会设置受到专门看护的孵育室,将亲近家庭的卵安置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之中,照料者负责记录产卵时间、检查孵化状况,并在幼体出生后分配食物与居住空间。
在一些较为传统的氏族中,同一时期孵化、共同长大的幼体被视为 “同巢”,即使亲生父母不同,也会拥有接近兄弟姐妹的关系。成年之后,同巢者可能一起参加商队、牧团或军事组织,彼此之间的义务有时比与远房血亲的关系更加牢固。贵族家族则会格外重视卵与幼体的谱系登记,以保证后代能够证明自己的继承资格。
幼体死亡率较高的生活经验,使许多传统家庭对疾病和夭折表现出人类难以理解的克制,但父母与照料者仍会为幸存的孩子付出大量劳动。在苦潮共和国与部分博蒙特城市,新的卫生知识、稳定供给和公共育幼设施开始受到重视,旧有的成活比例也成为医师试图改善的现实问题,关于“能够活下来就已经足够”的古老观念,则正在年轻父母之间逐渐失去吸引力。
成人礼与社会身份
最后一次幼年蜕皮是蜥蜴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节点之一。举行成人礼之前,年轻人需要接受适合其社群生活方式的训练,北方农牧聚落通常要求他们独立照料一片水藤田、管理牲畜或完成一次外出运输,南方贵族家族则更看重武艺、祖先谱系与统治礼仪,博蒙特城镇中的青年还可能以完成学徒工作作为成年资格的证明。
蜕下的旧皮经过处理后,可以被亲族保存,也可以与家族记号一起安置在祭祀场所。成年者在此后获得独立参与氏族事务、承担兵役或经营财产的资格,但在阶级悬殊的地区,农奴的成人礼也意味着他从此被正式记入领主的劳役名册。苦潮革命后,一些聚落重新解释了这一仪式,将领取公民证件、进入学校或参加公共事务与传统蜕皮礼结合起来。
文化与日常生活
龙骨、祖先与萨满
蜥蜴人的传统信仰以祖先、自然力量和古代巨龙崇拜为主要内容,萨满负责祭祀、治疗、保存口述历史,也常常参与解释氏族的迁徙方向、战争征兆和婚姻禁忌。埋藏在荒漠中的巨大恐龙骨骼被视为祖先留下的遗存,一些氏族会在骨骼露出地表的地方建立祭坛,或将附近地区划为禁止随意开掘的圣地。
这些传统对近代化石研究产生了相当直接的影响。外国学者可能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找到保存完好的骨架,也可能因为擅自取走一块被氏族视为圣物的骨骼而被逐出营地。对于愿意合作的社群,记录地层、绘制骨架和保护出土位置,逐渐成为新的谋生方式,而一些萨满也开始利用学者的研究补充自己的祖先叙事,试着理解那些古代巨兽究竟生活在怎样的土地上。
商队、待客与荒漠规矩
蜥蜴人的文化底色与现实世界中图阿雷格、柏柏尔、贝都因及中亚沙漠商队有相近之处,氏族谱系、长途贸易、用水分配和地方首领的声望共同塑造了他们的生活。商队领袖需要知道各处水源的状况,也需要记住沿途氏族之间的恩怨,一次看似平常的改道,也可能涉及一场尚未结束的婚姻争执或数年前没有偿还的债务。
荒漠社群通常会向明确请求帮助的旅人提供最基本的饮水与遮蔽,客人接受后也应遵守主人划定的活动范围,避免自行靠近水井、孵育室和家族祭坛。待客的慷慨与对水源的严格看守常常同时存在,一名旅客可以在帐篷里得到丰盛的食物,却因为擅自打开储水罐而失去主人的信任。在跨氏族的贸易中,谁曾经为陷入危险的商队提供帮助,也会成为长期流传的声誉。
衣饰、住宅与工艺
蜥蜴人的衣饰需要兼顾鳞甲、尾部和荒漠日照,宽松的长袍、披布、腰带与遮挡风沙的头巾因此较为常见,服装后部通常留有便于尾部活动的开口,身体较为厚重的北方蜥蜴人还会使用适合带刺鳞甲的系带结构。贵族喜欢佩戴金属片、宝石和带有家族图案的饰物,普通劳作者则更在意布料能否挡沙,以及水袋与工具是否容易取用。
固定绿洲中的住宅多使用土砖和石材修筑,厚墙、内院和阴凉的储藏间有助于缓和昼夜温差,孵育室则尽量设置在温度更稳定的位置。游牧社群与商队使用便于拆装的帐篷,临时营地的安排也围绕牲畜、货物和饮水展开。至于近代城市中的车站、工厂与军营,能否容纳粗壮尾部和不同体型的居民,又成了建筑设计者需要认真考虑的新问题。
蜥蜴人擅长制作适合荒漠生活的陶器、金属器具、织物与牲畜皮革制品,装饰中常见水流、鳞片、足迹和氏族记号。帝国时期的宫廷工艺喜好展示贵重材料和精细刻纹,北方村落的器物则更强调耐用与修补,某些传承多代的陶水罐甚至会留下数层不同年代的修缮痕迹。
食物与龙心血
北方蜥蜴人以水藤块根和沙漠牲畜肉为主要食物,南方绿洲居民更多食用椰枣与冷蜥肉,博蒙特人则拥有接近邻近人类社会的谷物饮食,同时保留对昆虫的喜爱。
胡卓克地区出产的龙心血是蜥蜴人最有名的饮品之一,它以当地的龙心藤为原料,农户在植物主干中挖出腔体,借助切口渗出的胶质和干燥叶片将其封住,使维管组织输送的液体在植物自身酶类与酵母菌作用下逐渐发酵。适时挖出植株、削去多余枝叶之后,只需要砍开主干顶部,就可以直接以茎干为杯饮用其中橘红色的酒液。
这种带有植物芬芳与矿物质风味的酒,在聚会、成人礼和商队归来的宴席上颇受欢迎。用于出口的龙心血经过煮沸停止发酵,再装入褐色大肚玻璃瓶保存,虽然更适合远途运输,许多蜥蜴人依然坚持认为,新鲜砍开的龙心藤才有最好的味道。对于第一次来访的外国旅人来说,能够在荒漠里看见主人从一截植物中倒出酒液,通常已经足够令人惊奇了。
语言与历史记忆
艾里塔斯帝国语长期承担荒漠社会的行政、贸易与史书书写功能,以其成书的《苦潮古事记》便是研究早期蜥蜴人活动的重要文献。而在众多氏族内部,蜥蜴人们也同时保留着大量口述谱系和长篇歌谣,商队在漫长旅程中反复讲述迁徙、征服、水源争夺与祖先的事迹,许多偏远聚落对历史的理解也由这些故事传承下来。
随着人类通用语的传播,北方蜥蜴人和博蒙特人相对更容易接触外国报刊、技术手册与政治宣传,偏远南方聚落则仍然主要依赖本土语言。
关于鳞生时代的记忆至今仍然影响蜥蜴人与人类的关系,人类的学校和史书通常保留着族群被蜥蜴人奴役的经历,南方蜥蜴人贵族则怀念失去的帝国,北方蜥蜴人劳工与博蒙特居民往往同时承受外部偏见和旧帝国留下的内部等级。能够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的外交官,也许已经在讨论铁路与军火,但在偏远的村庄、边境哨所和氏族祭坛旁,几百年前的仇恨依然可能决定一个陌生人能否被接纳。
然而,这种关系在近年来也正发生变化:苦潮共和国与阿纳德工联的合作、蜥蜴人劳工进入外国城市,以及《北境友好公约》对少数蜥蜴人傲卓克社群的承认,都让更多人开始接触真实生活中的异族邻居。大多数蜥蜴人每日需要考虑的事情,同样是水藤能否收获、牲畜是否健康、孩子能否平安长大,以及明天的商队会带来怎样的消息,这些日常生活在旧帝国的史书里鲜少被记载,却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与其他亚人种族的关系
蜥蜴人与其他亚人的关系最早可以追溯至荒漠文明形成之初。当蜥蜴人开始围绕绿洲与内流河建立固定聚落时,周边已经生活着从事放牧、狩猎和贸易的其他亚人,他们在水源与牧场的争夺中相互冲突,也通过交换粮食、牲畜与矿石维持往来。随着蜥蜴人逐渐掌握主要绿洲和商路,这些规模较小、组织较为分散的社群也被陆续纳入其统治,成为后来帝国境内最早的一批附庸。
在鳞生时代,帝国对其他亚人的待遇主要取决于归附方式、所在地区与能够提供的劳动。愿意缴纳贡赋和提供兵员的部族,通常可以保留自己的首领与内部习俗,部分酋长甚至能够获得帝国授予的头衔,参与征服战争和奴隶贸易;持续抵抗的社群则往往遭到强制迁徙,居民被送往农田、矿场和贵族领地服役
长期统治使蜥蜴人的语言、氏族组织、祖先崇拜和贸易习惯传播到其他亚人社会之中,如今荒漠各族仍然使用艾里塔斯帝国语中的“哈扎尔”称呼自己的国家,便是这段历史留下的痕迹。
南方人类大起义爆发后,一部分依附帝国的亚人跟随蜥蜴人退往荒漠,另一些则趁机摆脱鳞长,重新建立自己的组织。此后,人类向亚人聚居区的扩张又迫使更多社群迁入西部,使荒漠逐渐成为众多兽型亚人的共同居住地。外部压力促使他们合作,有限的水源与牧场却不断引发争执,而退回故土的蜥蜴人贵族仍试图维持旧有的臣属关系,这也成为后来各个哈扎尔之间反复兼并与独立的重要原因。
进入灰水时代,蜥蜴人与其他亚人的关系又受到民族独立和工人思潮的影响。北方蜥蜴人的农奴与其他亚人劳工开始发现,彼此承担着相近的劳役,也受到同一套等级制度的压迫,苦潮共和国与瑟什滕等国的合作由此获得了现实基础。截至1039年,古老的种族恩怨仍未消散,但贸易、共同劳动与军事联盟已经使部分社群重新接近,而南方贵族所坚持的帝国秩序,也正遭到越来越多亚人居民的拒绝。